(一)
在丰衣足食的今天,有房有车,有自己称心如意蓬勃发展的事业,还有什么愁的呢?可对于平安来说,他却有一件放不下的愁事,那就是生活在农村的母亲。
他的母亲兰妮,已七十有余,头发黑白相掺,耳朵较聋,要和她说话还得大声。其身体还算硬朗,老伴已去世多年,其生有一儿一女。村里的人都说兰妮是个苦命人,三岁丧母是残疾的父亲把她一手带大的,缺食少衣,日子过得很苦。尤其六零年的大饥荒,她穷怕了,饿怕了。那时,每人每天只有二三两口粮维持生计。为了活命那些树叶子、玉米轴、棉花壳子等都想方设法填进肚子里。由于营养不良,造成了大浮肿。那种艰辛,那种磨难,那种死里逃生的悲惨经历,使兰妮养成了吃苦耐劳、勤俭节约的生活习惯:衣服穿旧了,就反过来再做一遍,当新的来穿;生病了,就硬抗,舍不得去看医生。每一毛钱都是在手里捏了又捏才花出去的。
如今吃穿有余,儿女已大,也很孝顺,兰妮心里很知足。女儿小英在县城开了个理发店,生意还不错,时常回来看望母亲顺便给母亲买些好吃的。儿子平安自小学习好,是他们村第一个大学生,现在在南方的一家上市公司做部门主管,并在那儿安了家。
平安曾多次劝母亲到南方跟自己住,可兰妮就是不肯,说城市没有农村好,在家她和左邻右舍的同龄人聊聊天,一起去拜拜佛。到了秋天,她们一起去地里摘酸枣卖,去捡秋收后掉在地里的玉米、花生、棉花。用兰妮的话说:农村里到处都是金元宝,不像城里喝口水都要钱。
平安为母亲买了电磁炉,液化气灶,新式的高压锅等厨房用具,教母亲使用。儿子一走,她就照旧生起她家的煤炉子,说还是烧煤好,那些电玩意用不惯,纯粹是乱花钱。兰妮没有上过学不识字,她连看电视也不爱好。可儿子就专门给母亲买了电视,并说:“你要是不看会潮坏的”兰妮也只好每天开开胡乱看一会儿。她对新鲜事物不感兴趣,平安为此也着急生气不由就怪母亲几句。因而又引起母亲的不高兴。儿子,女儿都想把母亲带在自己家一起住。可谁也说服不了她。
孤独的母亲一年比一年老了,让母亲一个人生活在农村不放心。怎么办呢?平安冥思苦想,突然计上心头:有了!试试看。
今年平安回家探母带回了许多关于佛学的DVD片子,放了让母亲看,对母亲说:“娘,以前我错怪你了,说你老脑筋搞迷信。自从我看了学佛的片子,才知道人家讲的都是真理,我和你一样,也念阿弥陀佛了。”兰妮一听,惊喜万分:“好儿子,你到底还是随娘心愿了。”
平安把那些佛学的格言画贴在墙上,念给母亲听。兰妮的心情啊!是那么的喜悦,她觉得从未有过的那种甜蜜和幸福感在拥抱着她,在亲吻着她。她心里乐开了花。平安又说:
“娘,你知道我这次回来的主要任务是什么?”
“什么?你还有任务?”
“是,在我要来的前三天,做了个梦,梦见一位老者,胡须又白又长。他说:平安,你学佛是真心还是假心我要考考你,首先,你要孝敬老人,每年给你娘体检一次,你娘牙不好,要给她换牙。梦到这里,我忽然醒了。”兰妮用心的听着,脱口而出:
“那正是菩萨的指点。”
“ 是啊,我也是这么认为的。娘,你让儿子做个孝子吧!咱按菩萨的指点去做,让菩萨看看我是否真心。”
“去年,你才给我检查了,今年就不用了。”
“ 那可不行,那就不是一年一次了。咱顺便也看看牙,该拔的拔,该换的就换。牙好了,就能吃各种坚果,坚果它有多方面的营养,你身体才能壮壮实实的。”
在平安的坚持下,母亲只好答应了。平安趁热打铁,第二天就带母亲去了人民医院……
一桩心事总算了结,平安长吁了口气。接着他又琢磨着那件头痛的事。于是他去找了最要好的兄弟小成,两人嘀咕了一番。晚饭后,小成过来了,进门就叫:
“安哥,听说你回来了,在家没有?”兰妮和平安都急忙上前迎着:
“快来,在家,在家。”平安端来茶,他们边喝边聊了起来。
” 你在哪里干活?”平安问。
“没个正经活,头些日子在建筑工地干了一阵子,这不,停了,我回来好几天了。” 小成停了一下又说:
“安哥,你看我要到南方去打工,怎样?”
“你想出去?”
“恩,咱这里没什么活干,工资也低。”
“要不,你跟我干吧!我打算开个养猪场,那里肉贵,养猪挣钱。如果你愿意,每月三千,管吃管住,年底给你分红,干好了再给你加工资。”
“也行,虽然说养猪这活说起来不洋气,可给你干,我还是乐意的。”
他们说得热火朝天,兰妮在一旁,心里只叨咕:
“养猪谁都能,出这么多钱找人不合算。傻小子,真不会算账。”小成走后,兰妮不高兴的说:
“ 养猪,谁都能,还用找人?把钱都给人家了。”
“是啊,人家干活就得挣钱嘛。”
“你再给小成找别的活,这喂猪的事我干。”小安看看母亲说:
“娘,你七十多岁了,我怎么忍心让你去干呢?那别人不说我不孝?”
“去你的吧,我在家也坐不住,我和你张嫂、李大娘、秀兰婶子去山上摘酸枣、挖药材,秋天去地捡玉米、花生。以往,你叫我去你那里我不去,那是到那里老坐着没意思,有点活干就行。”在母亲的强烈要求下,儿子只好答应了。
那天,他们母子踏上开往广州的火车。火车一声长鸣,有节奏的欢唱着,渐渐远去。
小成和知情者们拍着手,笑得前仰后合......
(二)
兰妮跟随儿子,经过一天一夜的车程,终于到了广东省珠海市。下了车,儿子一手拉着行李车,一手牵着母亲的手,来到朝阳小区的东门口。对着母亲说:“到了,咱就住这个小区。”
生在农村长在农村的兰妮第一次走进大城市,城市的繁华热闹,给她带来别样的感觉,似进入了另一个美妙的世界。望着眼前一栋栋毅然挺立的高楼,周围一行行绿树成荫,一片片草坪绿意横流,鲜花怒放歌声悠悠的如诗如画的优美环境,不禁兴叹:
“啊,还是大城市好啊!在咱家是冬天,身上穿着棉衣,一天一夜变成了夏天,穿单衣,背着棉衣。”儿子笑着说:
“妈,这里风景优美,四季如春你的棉衣在这里用不着。”
他们踏进楼口,登上电梯,母亲有点慌,儿子扶着母亲。母亲拽拽儿子的手说:
“别靠墙,看中电了。”儿子一笑